有一个人看我的博客后,跟我说:你怎么不写夫妻的柴米酱醋。我经过几夜的思索后,突然觉得我这样拿腔拿调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,不符合我已婚少妇的身份,所以我还是写一点吧。即使十年八年后,我们感情生变,离婚了,这歪酷估计也倒了,网络文字构不成山盟海誓的证据的。
五月中旬,彭小克有一次跟我Skype聊天说:“我经常在厨房做饭时,有时候在纳闷,怎么还没有听到你在门外大叫我的名字,珽珽!回过神才知道,我在美国。我想念你回家一到楼梯就大喊我,而我慌不迭地去开门,我想你一定很爱我,所以得赶紧开门让你看到我,我也赶紧看看你,今天有没有累着,每天都这样。”
我后来想,的确,我们在一起五年里,我几乎不带钥匙出门,我总相信我下班回家时,他就在屋子里,就在门的那一端,我只要在楼梯口大声地喊他的名字,他就会来给我开门。有时候他在厨房,有时候他在睡觉,我一直喊,他有时慌慌忙忙出来,有时候睡眼惺忪地出来,然后他每次都会问我,今天累不累。我这人心眼很坏,每次都唉声叹气,告诉他又是倒霉的一天,很忙也很累。然后,他就会很可怜我了。
有一次,我还在上班,他打电话告诉我,我回家时他不会在家里,要加班。当天晚上我失望回家时,发现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着。然后电话铃就响了,他在电话里说,如果我下班发现家里漆黑一片,心里会难过,他将心比心,替我心生凄凉,所以就把灯都开着了。
当然,他是个很马虎的人,也有忘记钥匙的时候。一个晚上,我们夫妻邀请另一对不靠谱的男女朋友来家里打扑克牌,爬上了五楼,才发现,我们俩没有一个带着钥匙的。这对男女朋友鄙视了我们后扬长而去,我们俩坐在漆黑的楼梯里,等远在岛外的老二送钥匙过来。
去年,他还在我身边时,我做过一个梦。梦里面他死了,但我还是每天都在拨打他的手机号码,他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变过,我无论碰到什么事情,总是第一个想到他,告诉他,希望他能跟我同欢喜,同悲伤,或者需要他帮助我解决难题,梦里面,这个电话号码却一直无人接听,当然因为他死了,我简直觉得没有办法渡过这个瞬间,只好绝望地一直拨打这个无法接通的电话。梦醒来后,我哭了很久,因为梦境的可怕,对这个梦我一直记忆犹新。现在这个号码真的无法拨通了,我本来还有去交过几个月话费,想保留这个号码,但后来发懒,三个月没去交费,号码被取消了。
写感情发展不顺,我非常拿手,因为我好像擅长写生活的不幸,但要写感情好,我不太习惯,总会流于肉麻。
我希望我们马上就能在一起,然后我们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,而太过于焦虑。希望我们之后的每一个五年,都像之前的这个五年那样顺顺利利,幸福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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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Brian @ 2009-08-16 02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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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Brain @ 2009-07-08 15:08
每个学校都有一个类似的小明或者小红,有些很美貌,有些不是很美貌,喜欢横坐在某辆自行车的后座,在雨中掠过一条有门诊部的大街。即使有一两个被杀死了,一点都不奇怪。
我改主意了,我的博客我做主。不想说女人了,说疯子吧。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是疯子是1986年7月一个清晨。当时我班主任王老师正在学校的水槽里洗衣服,她生产完没多少天,每个早上需要洗很多婴儿尿布。整个学校的孩子,包括幼儿园的,小学的,甚至隔壁中学部的全部往后山操场上跑,去看疯子裸奔。 我也不甘落后,跟着人群跑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去看一个疯子的裸奔。路边有一座陌生人土黄色的坟墓,一颗金银花树藤蔓茂盛,那些洁白细碎的花朵奇妙地开在坟尖上,这一场景使一个清晨变成了黄昏。他们后来跟我说疯子所有的衣服散落在一个篮球架下,他身材匀称,肤色雪白,对于时间和无限不同寻常的定义使他表情朦胧,悲伤欢喜难以辨别,他绕着一个野草和夏日苍黄的野菊围成的圈,大步跑着,谁也不能阻止他。 但他的兄长却是个彬彬有礼而且处事极有能力的年轻人。虽然少年时期便父母双亡,但仍把家里打理得整井井有条,院子里的葡萄架永不衰败,丝瓜藤热闹非凡,格子窗下面种着三株尚未抽高的桂花;他们厨房里的罐缸种类也不输于任何一家有主妇的家庭,腌菜和咸鸭蛋的气味亲切迷人。 我曾经数次看他喝斥疯子,兄弟俩在水井边争夺父母亲疲倦的骷髅头。一个挖,一个埋。一个挖得意义深长,并拿棍子挑着,游荡过每条街道,即使是打麻将玩牌九风靡全村,街道空旷的午后,大家仍忍不住争先跑出去看,一双白色的骷髅头悬在空中,消失多年的鬼魂被他们的小儿子强迫重返人间;他的兄长总要夺下这个别致的玩具,在一片茶园地下跪磕头,诅咒自己的兄弟,风拂过墓地那些令人悲伤的绿色茅草。 我父亲在1988年冬天承包了加工厂。从12月开始的大雪天,也是做年糕的繁忙忙期,需要请不少工人帮忙。每一道工序繁琐,从称米,碾粉,和粉,蒸粉,切糕,都需要再请额外的帮手。疯子的兄长总是负责切糕的部分。他的衣着特别讲究,也不系围裙,青色的中山装干净整洁,柴油机的声音隆隆作响,大灶膛的火光猛烈,映得所有的人焦躁不安,一开口便是声嘶力竭,一出手便是一场不同寻常的打斗。但在一片热气腾腾的令人昏眩朦胧中,他安静地坐在机器前,表情高深莫测,白色的年糕从一个黑色的铁口子出来,他单手拿着一把黑色的菜刀,重复着一刀一刀往下切的动作,准确利落,从容不迫,大家都赞美他。 一年之后的春天,毫无预兆。兄长像切年糕一样, 在第一个人群散去的新婚之夜,把自己的妻子切成了一段一段,耐心地堆在漆有两只蓝色画眉鸟的衣橱里。人体组织相对比较复杂,他花了很多力气。做完这些,几乎天色都快亮了,他精疲力尽地钻进红绸被子里睡着了。 小疯疯于裸奔,大疯疯于新婚夜。多年以后,他自杀于狱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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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Brain @ 2009-07-05 12:16
我哥带领他的弟兄,不包括我,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,袭击了绿家溪中学。他们背着一个大箩筐,神情肃穆,踏着一步0.6米的步子,朝着半山腰的中学出发,中间并没有言语。所有在黑暗中点烟的大人,偶尔瞥见了他们,都认为这群孩子是发臆症,半夜要去打猪草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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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Brain @ 2009-07-03 14:00
我父亲和我哥哥出生时候的胎盘,据说都保存得很好。我没生过孩子,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还是水母型的,总之肯定是血淋淋的,我奶奶把它们塞进一个土色的陶瓷罐子里,蒙上一层塑料,用麻绳扎好,然后就不知道藏在哪里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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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032017 @ 2009-06-24 11:41
叔叔成了小木匠后,给我们家打了不少家具,每件家具都漆成了鲜艳的桔红色,雕龙刻凤,样式复杂,这些光鲜亮丽的家具散落在我家各个晦暗寂寞的角落,简直是明珠暗投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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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032017 @ 2009-06-19 23:58
我母亲去世的事情,是济华哥哥告诉我外婆的。他们其实素不相识。当天晚上,他拿着手电筒,爬过两座山,走了四十里路。夏日茅草疯长,他茫然地沿着一条弯弯曲曲通向森林深处的山路走着,没有鸟的叫声,只有大片大片的萤火虫一直闪烁在草叶丛中。等他询到了我外婆的村子时候天色已亮。他昏昏沉沉地走了很多冤枉路,夜晚的山林实在安静。虽然他后来一直跟我说:耳边很多声音,闹得要死。 他自杀的那天晚上,月色明亮,照得我们的村庄纯净透明。所有的人都已睡着,包括那些赌徒们都已散场归家,每个屋檐下的角落都不会有男人背着身在撒尿。 |
